“还是不成？”看着拉着旅行箱刚进门的大金鱼无奈的神情，方联城心里早明白了七八分。
“没办法，那个老顽固，死活认为他们的系统是安全的，我看咱们没什么机会啊。”大金鱼疲惫地坐在办公桌前，无奈地朝方联城摊了摊手。
这里要表一表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两个月前，方联城通过同学的表舅的战友的关系，搭上了H省城建筑设计公司的一把手。该公司正处在IT系统升级换代的当口，从服务器工作站笔记本到打印机网络设备，几乎都要全盘换新。
更重要的是，这家公司这次并没有在本地招标采购的计划。“这次升级对本公司非常重要！我们希望找一家有实力，有经验，有资质的大公司帮助我们。”同学的表舅的战友，特和蔼一老头儿说。
“没问题！这事儿交给我们，您放心！”酒桌上的方联城拍着胸脯，大有几分豪气干云的味道。回到北京，方联城马上抄出压箱底的系统集成资质证，并责成大金鱼全权负责此事。
十多天的时间里，大金鱼整天泡在H市建筑设计公司做调查和需求分析。“这单基本上有戏。”随着老头儿的笑容越来越释怀，大金鱼在电话里这么跟方联城说。
可随着整个项目的评估进行完毕，到最终核算的时候方联城才傻眼：按照老头儿给出的预算，思玛特做这一单下来的利润不到两个点，整个项目的付款周期还长达一年，实在是得不偿失。
“这两天结识了H市的一个代理商，他们早就知道建筑设计公司的人特抠门儿，他们家的项目，当地知道底细的公司都不爱搭理，也只有外地的冤大头才肯背。”大金鱼抱怨。
方联城也开始后悔，当时接触这家客户之前为什么不多调查一点。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啊。
“不过，办法也不是没有。”电话那头的大金鱼开了口，“我在他们那儿也蹲了这么长时间的点，他们公司的网络安全几乎是没做，只是在每台电脑上装了单机杀毒。如果能说服老头儿，搭售给他们成套的安全系统，这个项目还是有赚的。”
一句话点醒方联城。的确，思玛特公司最近刚签了潮流公司的网络安全代理，如果这时候做出一整套系统，不仅利润可观，更能朝着今年的返点资格迈进一大步，一石二鸟啊！
“就这么着了，你好好劝劝那老头儿，他老人家两袖清风，你就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想法是有了，可把想法付诸实践哪有那么简单。大金鱼不厌其烦地一次次登门，而老头儿也不厌其烦地一次次用“我们现在的系统很安全”来回绝。眼看时间一天天过去，大金鱼的差旅费和招待费是越花越多，事情却还没个眉目，这可如何是好？
“敬酒不吃吃罚酒。”方联城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吓得还没从差旅劳顿中休息过来的大金鱼一跳。
“花钱找一黑客，把他们网站给黑了，我就不信他老人家还那么执迷不悟。”方联城大胆而出位的言论着实震惊了在场的每一个人。“老大，不会有点太过了吧。”大金鱼忙上前劝阻。可这哪儿动摇得了方联城的决心。“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不做太过火就成了。就这么着了，我晚上上网找人去。”
在这个病毒和恶意软件横行的时代，上网雇个黑客并不困难。方联城上到常去的网络安全论坛，联系上了曾有几分交情的，据说是非常知名的黑客“黑桃6”。“这活儿简单，就给一万块吧。先付一半，三天内保证完事儿。”“黑桃6”的回信闪烁在电脑屏幕上，后面跟着的是一连串的数字，一个银行账号。
打过去五千块之后，便是漫长的等待。方联城天天都在担心，自己的勾当被老头儿觉察到，这事儿传出去，自己在道上可就臭了。但不该来的偏偏会来，正好三天后，方联城接到一电话，拿起一听，对面正是气急败坏的老头儿。方总可有时间到敝公司来一趟？有事情与你相商。老头儿在电话里说，语气相当之生气。
得得，该跑的终究跑不脱，还是去吧。方联城带着大金鱼，硬着头皮上了路。没想到忐忑不安地进得设计公司，迎来的竞是老头儿亲自端上的秘藏乌龙茶。听那老头儿诉苦，方联城才明白。原来前两天建筑设计公司出了内鬼，就在公司参加某商场设计招标的前夕把最重要的设计图拷给了竞争对手。更要命的是，那个不知名的内鬼在临走前，还没忘记顺手把设计图的原件删个干净。一个内鬼黄掉一笔大生意，你说老头儿能不急吗？
“那，……您公司的网站最近运行情况可好？”方联城试探着问了一句，老头儿愣了一下说一切都好啊，方联城心下一凉，突然想起来“黑桃6”也有好几天没上线了。
“方总，你认为我们的网络要怎么做才能彻底安全，既防外盗又防家贼？”老头儿语气特诚恳，而且把“家贼”两个字咬得重重的。方联城不禁苦笑。这套安全方案看来是卖出去了，可自己的五千块钱拿出去肉包子打了狗。得，就当是花钱买教训了吧。害人之心不可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