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通讯领域,我们开发出了3G的TD-CDMA以及无线网的WAPI,具有自主的知识产权。前者已成为3G的国际三大标准之一,后者被以美国为首的IEEE标准化组织婉拒。同样的,中国也需要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新思想。这样的新思想能够像TD-CDMA那样真正影响世界,被人类看待为具有第一推动力的意义。那么,这样的新思想来自哪里,如何产生,怎样成就自主知识产权呢?
呵呵,问题终于来了。这问题比什么拿来主义要难多了。引进、消化、吸收、建设自己的生产线,科学技术是拿来。追根溯源,古希腊的哲学如何引进、消化、吸收、建设自己的生产线呢?
这事儿似乎还得回到百家争鸣那个时候。百家争鸣的出现肯定跟那时候的历史环境有很大关系。诸侯国所形成的多元政治格局,这国呆不下去了可以去别的国。那时候的人敢想敢说敢自立门派,是因为前人给的东西太少了,需要研究的东西的太少了,只好自力更生了。而诸侯也对强国之道分外渴求,即使是老子的《道德经》里面也有这样的内容,这跟《庄子》大不同。其他诸子也自迎合时代潮流,纷纷拿出自己的看家思想来PK。
到汉武帝时,儒家被尊,渐成儒教。只是这个教实在太过生活化,除去祭孔典礼外,并无什么繁缛仪式,禁忌更少,所以并没被当成一门宗教来对待。但一元思想和天理在上的影响确实又让中国人不怎么想着别的元(思想)了。
道家思想更多地被应用在艺术当中。
道教讲究养生之道与今世享受。
墨家在技术、工艺层面还有余韵。
法家只用于制定法律。
兵家还继续在军事上发挥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力。
名家的逻辑精神为后世诡辩之风替代。
那些有头脑、有思想的学者也纷纷把自己的功力放到了别的方面,如:考古、训诂、书画、文学、历史、马克思主义、等。在这些被今人叫做国学的方方面面上,他们倾注了毕生的热情,直到化作董仲舒演算出的三百六十根碎骨。曾为论文受到好评而激动不已的阳具早已香销玉陨。也许在那个不能瞑目的骷髅的内臂上,还残留着一些问题没能解决。
所谓学术上的百花齐放、百家争鸣几乎是不可能的。没有什么是纯粹的学术。说那是纯粹的学术不过是障眼法。在学术的百花齐放之前,必须有思想的百家争鸣。
中国的哲学家熊十力创立了自己的体系“新唯识论”,但影响不到多远。
逻辑学家金岳霖著有《知识论》,似曾相识。
冯友兰在研究中国哲学史当中提出了自己的中国哲学史观:子学时代与经学时代,于是他的新理学也在自己规划的经学之内了。
孙中山有三民主义,基本抄袭美国模式。
毛泽东的那本《矛盾论》倒像一部军事著作,其中的辩证法更多地是修辞手法。
顾准在文革时代的思考更多地表现为独立性价值上。
至于中国人在近现代于人类的思想贡献,应当为零。
而现在的中国人仿佛不习惯自己创立什么思想的。那样太累,空中楼阁,不能当饭吃。实用理性非常深刻地起着作用,赢得社会地位和财富肯定比探索宇宙和自己心中的真理来得重要和迫切。那些曾经为探索而激动的人也被这样的时尚之风裹胁而去,并安慰自己待功成名就之后再去思考还来得及。这和一个国家急于进行经济建设而忽视了民族思想演进有着异曲同工的自欺欺人。
还有就是中庸之道一直就是中国人做人、做事的标准。而所谓的中庸不过是个很模糊的理念,基本的解释就是过犹不及。而更深入地分析它,才发现那下面是储量丰富的万金油儿。
但,透过那些飞往中科院数学所王元的证明哥德巴赫猜想(1+1)的雪片就能得知,想探索真理的仁人志士还是大有人在的,只是他们找错了方向与课题。
这样的精神也存于对思想体系的痴迷上,想自创体系的中国人其实也济济一堂。从早年的全息系统论,到现在网上的各种奇奇怪怪的新思想体系,中国人是有这样的勇气的。像中国杨神经的“振动论”,就是很典型的一例。
那个杨神经在五十岁时觉得一事无成,心里感慨良多,于是想用数学的变量来描述人生。当初是想写一本语言表达学方面的书,结果写着写着,在琢磨“远方的事物是如何进入人的眼睛中”时,无意中发现了振动论。这一发现他我激动不已,就放弃了已写七万余字的语言表达学,转而开始研究振动论。他花了二十一个月的时间完成了三十八万字的《物质分子振动碰撞论》。其间白天忙工作,晚上写书,每天只睡一两个小时,书成时已两鬓斑白,颇有些伍子胥出关的样子。
还比如我本人。我在大学期间也搞过一个叫“作为存在与上升的意识”的思想体系。我来到歌德学院北京分院,把自己写的哲学论文拿给李泽厚的学生――刘东(搞审丑研究的)。他审美了半天,就劝我多读几本西方哲学,那样就不会这么下笔千言了,就知道自己写的东西的价值了。于是我在还没继续学习西方哲学之前来到了现代出版社,在被编辑捧了两句之后严词拒绝了。
直到今天,我依然没有放弃写出一部足以让太平洋变色的思想著作的理想。只是我明白,自己必须穿越今天的社会风味而抵达未来的象牙之塔。这个过程需要数年的时间,而非凯鲁雅克《在路上》几天几夜的写作过程。
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新思想的出现,决不是一个人、一个思想,而是一群人、一群思想的融合。既然这个世界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像一个陌生的村庄,那么新思想就不可能只具有中国特色,不可能只是一个民族品牌(却被认为是更加世界性的)。它应当是集世界之大成的。
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东西不一定非得黄皮肤、黑头发、羽扇纶巾,但它确实又是来自中国人的大脑而成了新的中国象征。我这么说不是出于什么爱国主义情操,而是基于对中国思想传统的考察,发现其中依旧蕴藏着大量的未被开发、注册的中国元素。像前面说的“倒置孔子”,如将要提到的“老庄的孤独哲学”,都是。
中国数千年的思想积累决非只为了中国人自己,那也是在替人类、替存在思考、探求骷髅里的蚂蚁。虽然《易经》并非二进制的鼻祖,周文王也不是程序员,还是不能不说中国人相当早慧,很早就通晓了建立数学模型推演世界的方法。既然不能说莱布尼茨发明的二进制是具有中国特色的,也一样不能很狭隘地说中国人的新思想就一定要包含现有的中国元素(即具有中国特色),就只能照亮中国人自己的发展之路。
而我的具体方法就是:走在中国细节的小路上,直到找到那条传说已久的思想大道。